读书笔记(2)

菰蒲深处 小学校的钟声

作者:陆璃

        翻开《小学校的钟声》,记起小学年代离现在有十万八千里的远了。一阵生涩,像冬天的树,空空的枝桠浸透在一片雾茫茫中。又渐渐的看到了冬去春来,满树的桃花开的风也透不过去。

        听上海说起苏北,只用荒芜带过,意外发生在这个叫做高邮的地方会有那么多的花花草草,光影,猫,等到西窗不挟烛花,干看着夜与月光各在一方时,齐刷刷的在枕头边上穿来穿去。

        我读小学的辰光,见不到这样的世面,只见过在僻静的街上,阳光倾倒在时间的慢吞吞里。午间回家吃饭,路边是‘家化四厂’ ,空气中散开一些酸气,捡到一两个空的雪花膏瓷瓶,带回家去拿给外婆看,外婆叫我扔掉,说不要再捡外边的东西回来。

        我喜欢春末夏初的上海,轻轻的风和书中的睡在床上听声音也可以分得清疾徐的西南风很像,影影绰绰的黄昏也很像,花香溶解在缱绻里的夜色更加像。

        高邮的岸是渡口,渡口是清晨的好看,带着晨风,有昨夜的烟火气。少年的眼中的一切是新的,出门的前夜,行李已经打好,睡的是大红的绫面被。渡口上,他看到的世界新的一路到底。这样的新意我也有遇到,回到苏州,走在巷子里,地上的台隔路和街边的排门板在岁月里存在很多年了,因为是第一次看到,所以它们处处透着新鲜。连馄饨摊上的水蒸气也与我在上海的卖烧麦的蒸笼前看到的热腾腾不相同。

        上海是码头,饮食男女人来人往。我独自吃住在外婆家,爸妈喜欢攒钱,只为我付很少的饭钱,九十年代初物价飞涨,外婆拎着菜篮子从糟坊返回,入的门来对外公说,哟,现在二十块钱不够买齐可以用一个月的油盐酱醋时,我心里很不好意思。

        五年级的春游从黄浦江乘船到东海口。外婆给我一张五元的纸币。我说学校说的,在船上不可以跑来跑去买零食吃。天窗外有繁星,我从书包里一件件拿出书,练习本,字典,铅笔盒和几颗纸叠的幸运星。猫咪跳到桌上看着我往书包里放进几只香草蛋糕,2只苹果和一小纸袋杂锦糖。

        什锦糖不是书里的核桃糖。我住在苏州喜欢松子糖,回常州老家喜欢寸金糖。上海的什锦糖是各式各样贵的和廉价的糖混在一起称斤卖。卖糖的营业员是邻居,她要我装作不认识她,我果真装作不认识她,她从称上把水果糖和一些不上台面的糖拣出去。

        周围的人蜂拥的去买冷饮了,我看着江水打开纸袋拿出糖来吃,岸边不见有走路的狗,也不见娶亲的人。周围的人蜂拥的回来了,他们手里拿着棒冰或者雪糕,我想合群,倒出糖分给大家。第二天,听到同学们说我家穷,我觉得冤枉,去告诉班主任说我家不穷,班主任要我把心思用在学习上。
再一次乘船在高中毕业时,我看着江水,江上如旧,岸边不见桥,不见宝塔。有男生买了冰淇淋递给我,我说,我想吃花生牛轧糖。。

        作者说,十九岁的年纪是荒唐的,接下去是荒唐接着荒唐。我的胆子小,在这个年纪不敢做荒唐的事,只有一些与青春对头碰时的喜不自胜。还有,我喜欢站在帘子后照镜子,滤光下,我看自己是个美人,这让我在青春终结之前一直豪情万丈。

        少年的相见是看到悦目的人。不至于会问,和你那答儿说话去。只想自己在对面的人眼前也是一个悦目的人就足够。

        汪曾祺说,我不知道我在船上还是在水上,我是怎么活下来的。有时我不免稍微有点疯,先是人家说起后来是我自己想起。

        这句,先是人家说起后来是我自己想起。我看了真的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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