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傻

将傻

陆璃

        今年的天气冷,五月见底,不见春光过时,吹到夜风可以穿一件薄薄的袄。
        小满过半,在厨房切菜,碧绿生青不比花差。问一声使得文青年年忧伤一回的荼靡花事啥辰光来呀?窗外叫不出名字的大花小花,一出跟着一出的开的缭乱,菲微日往的架势即使放下帘子也挡不住,横竖看不出盛极之后影影绰绰到来的凋零相。
        我喜欢夏天。花信风虽好,出门拖鞋换人字拖,进门人字拖换拖鞋的便当更加好。因为喜欢,故而常思忖为何左等右等迟迟等不来。
        春夏是红妆,秋冬是凄凉。我的八字多木,一到入秋哪怕月饼好吃,秋老虎也还在,心中已被肃杀气占满。记着秋收冬藏的话,守着自己的时光。惊蛰是我记得最牢的节气,冷的有气无力时,翻着月历对自己说,快了快了,熬过大寒可以直达立春,过了雨水日子就不难过了,到了惊蛰脸上的气色会渐渐好起来,周遭也会渐渐明媚起来。
        一年中,最好的段落在立夏,好到恍如回到读书时代,吃个冰淇淋也吃的气吞山河。烧饭亦成就了趣致。
        星期天在家烧一顿中饭,指尖上剩下葱姜气,手伸在自来水中哗哗的冲了一分多钟,犹未尽,塑料碟上的香皂洇湿变得软绵,正好拈起来在指甲缝中重复摩挲。看着那些泡沫散开直至泯然于众。
        关了水龙头回转身撕一格厨房纸擦手,看到了冬天时从宜家整匹布上剪落下来摆在一边,等到一双手赤在外头不觉冷的辰光才大针大线缝成的那一段桌布。买时喜欢,用着也喜欢,等时间久了,再添上日久生情的喜欢。上海的家中有旧的红木桌,若用来派拍照的用场,会显得时髦,有了小向往,回上海似乎不是那么为难。
        吃于我而言,许是焦虑,许是饿,许是馋。做吃的于我而言,因为自在,因为想象力,因为食色。四时度日口干舌燥,色彩是我的明月光。
        早几年在初写博客的当口上,签名是 ‘常有虚喜无有虚惊’ 。今天,以一台子满满当当的碗盏镬子为凭,我给自己的厨艺起了个名字 : 鱼藏记。源于书中看到 : 鱼藏心事付清波。闲情爱道江湖远。
孰为昔?孰为今?何者属实?何者为妄?歌词里唱道,黄粱一梦二十年,依旧是不懂爱也不懂情。呒没办法,我见红尘多傻叉,料红尘见我应如是。
        一晃经年,我出不去,亦无人进得来。。我跟着节气走,冷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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